一直想买一张 Pink Floyd 的《Wish You Were Here》。今天在网上刷到一家唱片店,没想到就在学校对面,便过去逛了逛。可惜店员说我想要的那张已经被买走,Pink Floyd 的只剩一张《The Division Bell》。思来想去,只好蹚一蹚网购 CD 这摊浑水,在网上下单了一张欧版。
当初第一次看到这张专辑时,我就被封面极富美感的构图所吸引了: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路中间握手,其中一人燃烧着火焰。我想他们也许是在问候,又或者是在告别。

后来才知道,这张专辑既是对乐队创始成员 Syd Barrett 的道别,也是对唱片工业的批判。在英文里,「被烧」(get burned)就是在交易中吃了亏。握手言欢的那一刻,有人已经遍体鳞伤。
困于铁笼
里面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是《Welcome to the Machine》。或许它不像其他几首那么有名,但却是最触动我的。50 年前的作品,放到今天依旧有现实意义。
英国漫画家 Gerald Scarfe 为它绘制过一段怪诞的超现实主义动画 MV,其中 Machine 被具象化成一只钢铁巨兽缓缓爬来,个人面对庞大的社会与商业机器时的渺小与无力,在这一刻暴露无遗。
就像歌词诉说的那样,人生就像在 Pipeline 中一样被输送向前(You've been in the pipeline, filling in time),一个人从小接受死板的教育和社会规范,逐渐被塑造成体系所需要的样子,甚至连梦想都是被赋予的。(It's alright we told you what to dream)
对身外之物的操心,只应像一件轻便的披风一样落在 「圣徒」 的肩上,随时都可以抛掉。但命运却注定,这件披风要变成一只铁笼。
但即使是这样极力批判体制的平克・弗洛伊德,也没能避免落入商业化与娱乐化。他们写出《Money》讽刺金钱至上,自己却因为署名和版税,被《The Great Gig in the Sky》的伴唱 Clare Torry 告上法庭,因为她当年只拿到区区 30 英镑的录音费。
从批判中诞生的摇滚乐,也使自己成了被批判的对象。

都说 「摇滚已死」。那么,究竟什么是摇滚精神?
上帝死了
十九世纪末,科学的发展让宗教信仰摇摇欲坠,生命的意义不再由上帝赋予。失去精神支柱的人们转而沉迷于物质,精神世界却日益空虚。到了二十世纪中叶,战后的美国经济高速发展,中产阶级不断扩大,他们定义了什么是 「成功」:有车有房、稳定工作、结婚生子… 同时,麦卡锡主义盛行,社会氛围压抑。
在这样的背景下,杰克・凯鲁亚克写出了著名的《在路上》。

「垮掉的一代」 出现了。
探寻意义
他们彻底否定世俗的成功,转向内在体验。他们强调真实、冲动、活在当下,连写作也是 「自发式」 的。后来的摇滚乐,便是从这时起诞生的。
把时间拉回现在,内卷盛行,社会流动变得越来越困难;AI 冲击,失业人口急剧上升…… 我们还应该执着于那个被定义的成功吗?
前些天看到一条新闻:英国人 Karl Bushby 花了 28 年,从智利南端一路徒步走回了英国老家。镜头里的他永远面带笑容,眉飞色舞地讲着自己的故事,就像那个少年 —— 狄恩・莫里亚蒂一样。
经济学家阿马蒂亚・森的可行能力理论认为,一个人的实质自由,取决于他有多少真实的机会去过不同的生活。照这个标准,富豪当然比背包客自由得多。但问题在于,如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,那么拥有再多选择,也依然不自由。在这个点上,那些富豪确实并不比这位徒步背包客幸福与自由多少啊。
然而狄恩最后落入孤独的结局,这位徒步者出发时,也把八岁的儿子留在了身后。如此的自由是否又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?我们不得而知。不过起码我们能像萨尔那样,完成一次精神的洗礼。
我这辈子都跌跌撞撞地跟在这些吸引我的人身后,因为我就只喜欢这些癫狂的人,他们癫狂地活、癫狂地说话、癫狂地获得救赎,渴望一口气得到一切…
去路上吧
上帝死了,物质时代也被否定,那么人生的意义究竟何在?
客观来讲:没有意义。就连世界也是无意义的。太阳系,甚至宇宙,也都终将毁灭。人类相比于它们来说,太过渺小和脆弱。
既然外在的宏大叙事给不了答案,那就只好向内探寻。二十世纪初, 曾深刻影响过无数摇滚先驱的神秘学家 Aleister Crowley 提出了 Thelema 这个宗教与哲学体系。其最著名的教义就是:Do what thou wilt shall be the whole of the Law.(做你真正意愿之事,就是全部的法则)
他认为每个人都有一种真正的、深层的意志(True Will)。人的目标是发现并实现这种意志,而不是被社会规范、外界期待和短暂欲望所支配。
所谓摇滚精神,在我看来就是如此。
外在的上帝死了,但人不能没有信仰。所以,去追寻那个内在的上帝,去路上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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